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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 书生中探花, 梦见父亲投河自尽, 他躲在床底下救了自己

发布日期:2026-04-30 07:30    点击次数:97

明朝弘治年间,浙江湖州府德清县有一个叫梅溪镇的地方,镇上住着一对父子。父亲叫赵老根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;儿子叫赵文远,自幼聪慧过人,读书过目不忘。赵老根虽然家境贫寒,却咬牙供儿子读书,指望他将来能考取功名,光宗耀祖。

赵文远不负父望,十四岁就中了秀才,十八岁又中了举人,成了德清县最年轻的举人老爷。可就在他中举的第二年,赵老根在田里干活时被毒蛇咬伤,因无钱医治,落下了一条瘸腿。从此,家里的重担全落在了赵文远肩上。他一边在镇上私塾教书挣钱,一边照顾父亲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他从未放弃过进京赶考的念头。

这一年,恰逢大比之年,赵文远收拾行囊,准备进京参加会试。临行前,赵老根拉着他的手说:“文远,爹这辈子没本事,就盼着你出人头地。你只管去,家里有隔壁王婶照看,不用担心。”

赵文远跪在地上,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,含泪道:“爹,您保重身体,等儿子考中了,一定回来接您去享福。”

从德清县到京城,有两千多里路。赵文远为了省钱,没有雇马车,而是一路步行。走了十几天,到了安徽地界,他在一处渡口等船时,遇见了一个年轻人。那年轻人也背着书箱,风尘仆仆,一看就是赶考的学子。

两人攀谈起来,那年轻人说:“在下姓周,名文远,湖州府乌程县人。兄台尊姓大名?”

赵文远一听,大为惊讶:“真是巧了!在下也姓赵,名文远,湖州府德清县人。你我同名同姓,又同是湖州府人,真是有缘!”

周文远也惊喜道:“果然是缘分!赵兄,你这是要去京城赶考?”

赵文远点头:“正是。周兄也是?”

周文远叹了口气:“不瞒赵兄,我家中贫寒,这一路全靠两条腿走。要不是遇上赵兄,我连渡船的钱都凑不齐。”

赵文远心善,当即说:“周兄不必担心,船资我替你付了。你我既然有缘,不如结伴同行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周文远感激涕零,连连作揖。

两人同船过江,又结伴走了十几天。一路上,赵文远发现周文远虽然家境贫寒,但学识渊博,出口成章,比自己毫不逊色。两人常常在客栈里挑灯夜读,互相切磋,大有相见恨晚之意。

赵文远问起周文远的身世,周文远黯然道:“我自幼父母双亡,是兄嫂将我养大的。兄嫂待我如亲生,省吃俭用供我读书。我若不能高中,实在无颜回去见他们。”

赵文远安慰道:“周兄才华横溢,这次一定能高中。”

周文远苦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
到了京城,会试如期举行。赵文远和周文远都进了考场。三场考下来,两人都觉得自己发挥不错。等放榜那天,赵文远挤在人群中,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——会元!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转身去找周文远,却见周文远脸色苍白,站在榜前一动不动。

“周兄,你考得如何?”赵文远问道。

周文远勉强笑了笑:“恭喜赵兄,我名落孙山了。”

赵文远心中替他惋惜,嘴上安慰道:“周兄不必气馁,三年后再来,定能高中。”

周文远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拱了拱手,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
赵文远在接下来的殿试中,被皇帝钦点为探花,授翰林院编修。他春风得意,在京城住下来,等待朝廷的任命。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中的老父亲,想着等安顿好了就派人去接。

这天夜里,赵文远正在书房里看书,忽然一阵困意袭来,他趴在桌上睡着了。睡梦中,他看见父亲赵老根站在一条河边,河水浑浊湍急,父亲满脸泪痕,朝他喊道:“文远,爹被人推下河了,你快来救爹啊!”说完,纵身跳进了河里。

“爹!”赵文远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砰砰直跳。那梦太真实了,父亲的脸、河水的声音、父亲绝望的喊叫,都像真的一样。

他再也坐不住了,第二天一早便向朝廷告假,说要回乡探亲。朝廷准了他三个月的假,他收拾行囊,日夜兼程,往德清县赶去。

赵文远赶回梅溪镇时,已是半个月后。他远远地看见自家的小院,院门紧闭,院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丝声响。他心中一沉,快步推门进去。

堂屋里空无一人,父亲的房间也空着。他喊了几声“爹”,没人应答。他跑到隔壁王婶家,王婶一见他,眼泪就下来了:“文远啊,你爹他……他半个月前掉进河里淹死了……”

赵文远如遭雷击,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王婶把他扶起来,絮絮叨叨地说:“那天傍晚,你爹说去河边洗脚,谁知道就再也没回来。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河下游发现了他的尸体,已经……已经不行了……”

赵文远哭了很久,问:“我爹的尸首呢?”

王婶说:“已经埋了,就埋在村后的山坡上。镇上的人都说你爹是失足落水,可我觉得不对劲——你爹虽然腿瘸,但走路稳当着呢,怎么会掉进河里?”

赵文远心中一动,想起那个梦——梦里父亲说“被人推下河”。难道父亲是被人害死的?

他擦干眼泪,去村后山坡上父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头,然后去找了镇长。镇长姓钱,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。钱镇长见赵文远回来了,满脸堆笑:“赵探花回来了!你爹的事,我们都很难过……”

赵文远问:“钱镇长,我爹落水那天,镇上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?”

钱镇长想了想,说:“没有啊,那天镇上没什么外人。哦,对了,你爹落水前几天,有个年轻人来镇上打听过你家,说是你的同窗好友。后来他去了你家,跟你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你爹好像挺高兴的,还留他吃了饭。”

赵文远心中一凛:“那人长什么样子?”

钱镇长比划了一下:“中等个子,白白净净的,说话文绉绉的,像个读书人。”

赵文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——他立刻想到了周文远!难道是他?

他告别了钱镇长,回到家,里里外外仔细查看。父亲的遗物不多,几件旧衣裳,一个木箱子。他打开木箱子,里面有一封书信,是周文远写给他父亲的。信上写着:

“赵老伯,我与令郎文远情同手足,此次路过贵地,特来拜访。令郎在京城高中探花,光宗耀祖,可喜可贺。晚辈不才,名落孙山,惭愧之至……”

信写得很客气,没有什么异常。赵文远又翻了翻父亲的其他遗物,忽然发现父亲的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“文远,小心周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没写完,笔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。

赵文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明白了——父亲是被人害死的,凶手就是周文远!

赵文远没有声张,而是悄悄去找了镇上最有本事的孙半仙。孙半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据说会看风水、通阴阳,镇上谁家闹了邪祟都找他。赵文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,孙半仙掐指一算,脸色大变:“赵公子,你爹的魂魄还在人间,没有去投胎。他死得冤,怨气太重,地府不收。”

赵文远急道:“孙半仙,那我该怎么办?”

孙半仙想了想,说:“那个害你爹的人,一定还会来找你。他害死你爹,是为了让你回乡丁忧,等你没了官运护身,他好对你下手。你今晚就躲在床底下,我教你一个法子。”

孙半仙从柜子里拿出一碗黑狗血、一包朱砂和一叠黄纸符,对赵文远说:“你把这些东西藏在床下。今夜二更,那东西一定会来。你躲在床下,屏住呼吸,不要出声。等他靠近床边,你就把黑狗血泼出去,再把朱砂撒在他身上,然后用黄纸符贴他额头。记住,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你!”

赵文远接过东西,点了点头。

当天夜里,赵文远吹灭了灯,钻进床底下,怀里抱着那碗黑狗血,手里攥着朱砂和黄纸符。屋里漆黑一片,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。他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等着。

到了二更天,忽然一阵阴风吹开了窗户,一个黑影从窗外飘了进来。那黑影落在地上,慢慢变成了人形——正是周文远!不,他已经不是活人了。他的脸色青灰,眼窝深陷,嘴角挂着黑血,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。

周文远一步一步走向床边,嘴里喃喃自语:“赵兄,对不住了。你什么都比我强,比我命好,比我运气好。你有一个疼你的父亲,我什么都没有。你中了探花,我却落榜。老天爷不公平,我就自己争一争。等我借了你的身子,我就能替你活下去,替你当官,替你享福……”

他走到床边,伸手去掀被子。就在这时,赵文远猛地从床底下钻出来,将一碗黑狗血泼了过去。

“啊——”周文远惨叫一声,浑身冒烟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赵文远又撒出一把朱砂,朱砂落在他身上,像火烧一样,疼得他满地打滚。赵文远趁机上前,将黄纸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
周文远被定住了,动弹不得,只能躺在地上,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赵文远。

赵文远看着他,心中又恨又痛:“周兄,我待你如兄弟,你为何要害我父亲?”

周文远凄然一笑:“兄弟?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?我兄嫂供我读书,不是因为他们心疼我,而是指望我高中以后给他们挣面子、挣银子。我落榜回去,他们把我赶出了家门,骂我是废物。我无家可归,走投无路,才投河自尽。可老天爷不收我,让我变成了这副模样。我恨,我恨老天不公!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?凭什么你有一个好父亲?凭什么你能中探花?”

赵文远沉默了很久,说:“所以你就害死了我父亲,让我回乡丁忧,然后趁机害我,想借我的身子还阳?”

周文远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:“是。我本来想杀了你,借你的尸身还魂。可到了你家,看见你父亲……他对我那么好,给我做饭,问我冷不冷、饿不饿。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。我……我下不去手。可是我又不甘心,一时冲动,把他推下了河……”

他睁开眼,看着赵文远,声音颤抖:“赵兄,我对不起你。你杀了我吧,我罪有应得。”

赵文远握着拳头,指甲嵌进了肉里。他想起了父亲的笑脸,想起了父亲的叮嘱,想起了父亲瘸着腿在田里干活的样子……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。可他看着周文远悔恨的泪水,心中又生出一丝不忍。

“周兄,”赵文远终于开口,“你走吧。我不杀你。你去找判官,把你犯的罪说清楚,该受什么罚就受什么罚。来世好好做人,别再嫉妒别人了。”

周文远愣住了,泪流满面:“你……你不恨我?”

赵文远摇了摇头:“恨。可我更恨我自己。如果我在你面前不那么炫耀,不那么得意,也许你就不会生出嫉妒之心。我也有错。”

周文远跪在地上,朝他磕了三个头,然后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在了夜空中。

赵文远在父亲的坟前守了三年。他每天读书、练字、种地,日子过得清苦而平静。村里人都说赵探花是个孝子,为了父亲连官都不做了。

三年期满,赵文远回到京城,官复原职。他后来一路升迁,做到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。他为官清廉,刚正不阿,弹劾了不少贪官污吏,深受百姓爱戴。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叫周文远的书生,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那张纸条上的字——“小心周”。

每年清明,他都会去父亲的坟前烧纸,也会在路边给周文远烧一些。他对着空气说:“周兄,你在那边好好过,来世投个好人家,别再想不开了。”

风吹过,纸灰飞扬,像是有人在轻轻应答。

多年后,赵文远告老还乡,在梅溪镇上开了一家私塾,免费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。他常常对学生们说:“读书不光是为了考功名,更是为了明事理、懂谦卑。你们记住,做人要低调,不要在人前炫耀。你觉得自己了不起,可在别人眼里,你的了不起可能是一根刺,扎得人家心里疼。”

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。

赵文远活到了八十多岁,无疾而终。他去世的那天晚上,梅溪镇上的人看见村后的山坡上亮起两团萤火,一前一后,飞向天空,像是在结伴同行。

有人说,那是赵文远和周文远的魂魄,终于和解了,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。